&esp;&esp;三日后……

&esp;&esp;老可汗坐不住了，亲自出面督战：

&esp;&esp;“攻！集中虎师全部力量进攻！本汗不信攻不下这雁门郡！城中守备薄弱，她一介女子，如何能统率残兵抵御得住虎师左右两翼！”

&esp;&esp;第十日，雁门郡仍坚守在漠北十六郡的第一道关卡。

&esp;&esp;城中血流成河，尸横遍野，两千守将硬生生扛过至第十日，其中艰辛只有他们自己知晓。

&esp;&esp;大辽可汗颤颤巍巍站起身。

&esp;&esp;不可置信。

&esp;&esp;郡守畏惧自戕，城中群龙无首人心惶惶之时，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，一个处于及笄之年的少女，竟能临危不乱，率领两千残兵共进退，抵御住了大辽数十万兵马的攻势。

&esp;&esp;殷灵栖同雁门将士硬生生守了十九日。

&esp;&esp;“不可置信，”大辽可汗低声呢喃。

&esp;&esp;这是何等强大的魄力！

&esp;&esp;这位中原的公主是个值得敬畏的对手。

&esp;&esp;老可汗眺望着即将攻破的城池，失神地道：“城破后，留那位昭懿公主全尸，本汗要以最高礼仪厚葬她。”

&esp;&esp;迎着如血残阳，他大手一挥，发号施令：“破城！”

&esp;&esp;二十万大军如潮水般一齐涌向这座孤城。

&esp;&esp;“公主！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！”

&esp;&esp;雾刃奔上城楼，意欲带走昭懿公主。

&esp;&esp;“雾刃，你走吧。”殷灵栖看着身周血肉模糊的将士们，平静地说道：“我不退，我与雁门郡共存。”

&esp;&esp;“公主！！”雾刃惊愕。

&esp;&esp;“皇室没有畏死的懦弱之人。守城的将士都未退，本宫凭什么临阵脱逃。”殷灵栖登上城楼，极目远眺。

&esp;&esp;入目哀鸿遍野，血流成河。

&esp;&esp;郡守畏惧自戕，群龙无首，她便是整座孤城的主心骨。她是大晟的公主，象征着一个国家的尊严，她不能退。

&esp;&esp;殷灵栖如前世那般，站在城楼之上。

&esp;&esp;她放出袖中最后一只蛊蝶。

&esp;&esp;闪着银光的紫蝶翩然飞出。

&esp;&esp;最后一只蛊蝶留给了她自己，用在她身上。

&esp;&esp;殷灵栖舒了一口气，心底轻松些许。她性情倔强坚韧，宁死也不受辽人折辱，自戕是她最后的尊严。

&esp;&esp;她轻轻抬起手，呼唤蛊蝶，发出最后一道指令：

&esp;&esp;杀死我。

&esp;&esp;蛊蝶收到主人的召唤，于空中翩翩飞舞，而后直冲而下。

&esp;&esp;第十九日，雁门郡终于失陷。

&esp;&esp;她撑到了最后一刻，再无力继续。

&esp;&esp;城楼之下，砍杀声成了一片，殷灵栖闭上双目。

&esp;&esp;蛊蝶化身一道流光，划过黯淡的天幕。

&esp;&esp;远方传来铁骑踏地的声响。

&esp;&esp;冲锋的呐喊声响起，随着尖锐的破空啸响，一支利箭正中攻击殷灵栖的蛊蝶。

&esp;&esp;蛊蝶被箭矢击散，化作一团银光散开。

&esp;&esp;殷灵栖睁开眼，望向城楼之下——

&esp;&esp;黑夜里烧出一条火龙。

&esp;&esp;手执火炬的军士列阵而立，在火光映照下杀穿辽军方阵，扫掠如疾风，攻无不克。

&esp;&esp;战马嘶鸣，喊杀声震天，逼入绝境的局势陡然逆转。

&esp;&esp;雾刃伏在城墙上，激动地摇旗呐喊：“是主子！主子的军队到了！”

&esp;&esp;“援军来了！”城楼上精疲力尽的将士们瞬间振奋起来。

&esp;&esp;欢呼声震耳欲聋，殷灵栖愣了一下，俯身捡起地上那支击杀蛊蝶的羽箭。

&esp;&esp;弯腰的那刻，她的身体突然被一道强硬的力道带了出去，撞上坚硬的盔甲。

&esp;&esp;萧云铮一人一马，策马执枪自辽军精锐间强行杀出一条血路，鹰隼紧追其后，展翼划过天穹。

&esp;&esp;他飞奔下马跃上城楼，穿过重重人海猛地将殷灵栖卷入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