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段威望,还是协助郡主铲除檀沐庭的功臣。且沈磐曾是贫苦人家出身,父母双亡与妹妹相依为命多年后,这样的洁身自好又刚正不阿之人很是博得读书人的好感。且内阁隐隐透露出消息,因买卖春秋闱名额一案事态极端恶劣,涉及官员较广,除却严查之外,明年或许会加特奏恩科。
这显然是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,于是在又一个春风尚寒却日光杲杲的日子里,当初浩浩荡荡杀进京中的廪生也相互结伴,一同离京回乡了。
同日午后,久病在床的皇帝动了动手指,对着正在替他疏血通络的姜崇道开口命令:“让光献来。”
皇帝虽病弱,却也还是皇帝,再不济也是长辈,所以萧扶光很快便来了万清福地。
她来时,皇帝已经可以坐卧了,宫人正应他了要求将厚厚的毛毡卷起,几扇人高的窗户打开。药味散出去,阳光照进来,淡淡粉尘扬在皇帝身前,使他披洒上一层金光,纵然还在病中,他的侧脸依然有着神的模样。
萧扶光朝他跪拜,他却望过来:“你去过望朱台吧?太极阵下的密室就通向那儿。”
萧扶光知道他有话要说,让宫人退了出去。
“朕年轻时也过得快活,你父王身但重任,朕知不及他,那时也从未想过做皇帝。只是后来…后来就变了,皇后刚与朕成婚时——那时她还不是皇后,朕也收过心,愿意同她那般过下去,只是她心里原有你父王,无论待她多好,她事事总要争过你母亲…朕与她争执,她动了胎气,阿寰便是那时不足月产下的…阿寰出世时朕很高兴,只是越高兴,也越让朕失望。他做什么事都是慢吞吞的,朕很生气,训诫他时口气稍重一些,他就吓得当场便溺…所以朕也越来越失望,对他,对他的母亲,大概也是对自己失望…”他停顿下来,像是在调整呼吸,待半晌后才继续,“你看,阿寰这样笨,但父皇却很喜欢他,倘若朕进宫面圣时不带上阿寰,父皇便要责备朕。但天威在上,阿寰只会更怕,父皇问他一句话,他吓得半天都不敢张嘴,比起你来差太远了——从那时朕就想通了,有的东西,许是命里就没有的。朕便不再关心那些,皇储、兵权、朝廷…统统都与朕无关。然而某日出行时见一游方道人,同他相谈后倒觉豁然开朗,他说,人若把握阴阳,便能与天地合其德,以无胜有,便无所不能。我问他如何才能与天地共处,他说,唯圣人能之——人中之圣,便是人皇。那时我不知,现在想来,也是檀沐庭安排的人吧。后来檀沐庭的出现也是在情理之中了…后来做了皇帝,想如何便如何,说实在话,朕真的心仪过虞嫔。只可惜,到了朕这个位置,好像身边所有的人都有自己的私欲,靠近朕不过是为了达成目的罢了。彼时朕根基不稳,便听取了檀沐庭的意思,将人私下处置了…可她腹中已有朕的骨肉,朕一时糊涂,想说不定那孩子会比阿寰聪明呢?朕便剖腹取子,想看看是不是能将那孩子留下来…”
知晓一个人做过恶事,哪怕是再俊美如天神,此时都变得狰狞了。
君向潇湘(九)
虞嫔之死的前因后果,萧扶光早已了解,虽有她咎由自取在其中,却也令人唏嘘。
“那您为何要将大监困在太极阵下?”萧扶光抬眸。
“中贵人韩敏,那日也在太极殿。那日…你知道朕说的是什么。”皇帝沉沉地看着她,慢慢道,“那时父皇在病中,相较前些日子已经大好,同朕如今这般能坐能言。你父王去幽州办事,老三远在辽东,朕带着阿寰进宫探望他。父皇精神头还算不错,朕打发韩敏带阿寰出去,便是想亲口问一问他,金爵钗究竟在何处?是否同传闻中所说,他迟迟不立储是因为在等另一个人?倘若如此,那你父王这些年的操劳又算什么——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朕,朕虽有御极之心,但这与朕替你父王感到不值并不矛盾…可你猜他是如何回答的?”
萧扶光直起身子来问:“他说了什么?”
“他啊,他竟然说不是,说没有。”皇帝勾唇嘲讽一笑,“他说你父王才是他最看好的储君人选,于是我问他,为何不立大哥做太子,他支支吾吾答不上来;我又问他金爵钗在何处,他说丢了,说不知去向——不立储,金爵钗也丢了,怕是在为外面那个野种铺路。我心头火起,与他争执,他却说‘你不过是为填欲之沟壑所以修道’,我一怒之下说了重话,我说他是懦夫,说他为国库卖官迟早会连累大哥,说金爵钗不过是个噱头,想要千世万代的人是他自己。他起身掌掴我,对我说‘既然你觉得这个位置这样好做,不如你拿去’,说罢便一头扎在榻上不起,我喊了数声‘父皇’,他都未应我,那时我便知道,我的罪孽来了——但我的机会又何尝不是来了呢?”
“所以,那时大监和阿寰就在外面,阿寰年纪小,记不清楚当时情形,然而大监却是知道的。”萧扶光抬头,“想来他也听到皇祖最后那句,可不论是不是玩笑话,也可做口谕,为何您还要禁锢大监?”
皇帝渐渐平息了起伏的胸膛,缓声继续:“朕囚禁他,原因有三,一来朕虽未弑君,但父皇暴亡却是因朕而起,留下韩敏只会起祸端;二来韩敏跟随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