揖拜,最后才根据几位堂官的问题作出回答,也有人答不出来,哼次哼次了半天也说不到正题上,但许是关系不错,又或者是无关紧要的位置,大家打了个眼色,也都高举轻放了。
江芸芸一边心里摇头,一边奋笔疾书。
九卿部门的人都跟过家家一样,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,所以过得很快,很快到了河南道的人,也就是此次江芸芸强烈要求的务必过堂的人。
这些主官看着江芸芸整理的整整齐齐的一本册子,上头是访单和主官的考语,后面是考功司连夜整理出来的疑点,上两张纸不同的分歧,具体事情的问题等等,非常详细,只要主官认字,直接读出来就是。
“倒是辛苦了。”马文升对着两位侍郎说道。
下首的两位侍郎连忙起身谦虚了一番:“都是诸位同僚同心协力,不敢揽功。”
这张纸还真是问出不少问题。
不少人因为性格刚直,主官那边得了一个差,但对于民生事项是滔滔不绝。
也有人主官和科道官那边都得了一个好,但是一问起具体事情则是支支吾吾,说不出来。
“这些主官和科道官也该查一查了。”马文升抬笔在纸上画上一个大大的叉,随后淡淡说道,“为国大计,如此挟私报复,传出去是我这个吏部尚书不是了,无颜面对陛下。”
众人点头表示附和。
“下一位,河南道怀庆府沁阳县县令江苍。”叶懿唱了一声,随后悄悄去看江芸芸。
不仅是他,堂内的所有人都几乎看了过来。
江芸芸头也不抬,只是规规矩矩写下‘江苍’二字,随后堂堂当当抬头,对着众人微微一笑。
“请江县令进来吧。”马文升咳嗽一声说道。
不论是谁都瞬间坐直身子,齐齐看向门口。
江芸芸放下笔,刚一侧首就看着走进来的人,清晨的日光落在他身上,乍一看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,她却猛地有些恍惚。
她对江苍的印象大都是在扬州时,那个时候的他还是一个清瘦病弱的少年,刚入秋就披上厚厚的披风,面容沉默阴郁,从不曾见他笑过,总是被人团团围住,隐约能看到一个富贵郎君矜持的侧脸。
等她离开扬州后,她忙着读书,忙着学习做官,又忙着总结做官经验,忙得脚不沾地,江苍的名字成了他人口中一笔带过的事情,隐隐约约能察觉出他的人生轨迹。
她对江苍的唯一的印象大概是一次科举结束后的兵荒马乱,体弱多病但勤奋好学,肩负两家使命的孩子,注定活得要比其他人更为辛苦。
人人都以为江芸芸恨极了江苍,可江芸对江苍的模样都有些记不清了。
——她们是两条路上的人。
很早的时候江芸芸就已经这个事实。
所以她抬眸看着来人,也算是第一次把这人的面容仔仔细细记在心中。
他依旧还是非常病弱,已经入了春,还穿着夹袄,唇色发白,脸色消瘦,只是脸颊上被娇养的雪白肤色莫名粗糙起来,他走路平稳镇定,行礼时不卑不亢,瞧着和少年时样子大为不同,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地漆黑。
等他对着主官们行完礼,又对着叶懿拱手,最后看向江芸,两人的目光鬼使神差撞在一起。
江苍看着面前的江芸。
江芸芸同样正眼看向江苍。
两人齐齐拱手作揖,随后点到为止移开视线,一坐一站,不再有任何交集。
其实京察的堂审还是颇有压迫的。
上头坐着吏部尚书和都察院都御史, 都是齐齐正二品的大官,各个神色严肃,不苟言笑,两侧各自坐着吏部左、右侍郎和都察院左右副都御史、左右佥都御史, 两排人也一个个正襟危坐, 瞧着很不好糊弄, 所以当这些人齐齐看着堂下人时, 确实会有一定的压力。
“江县令。”马文升先一步开口,他神色冷峻, 淡淡问道, “科道官言你利用权势,肆意贪污,治下百姓无不怨声载道对于治下富商乡绅的细微过失吹毛求疵, 窃弄威权, 积衅酿患, 你可认?”
江苍冷静说道:“下官不认。”
“不认何处?”都御史反问道。
“下官并未贪污, 诸位大人尽管去查, 也未利用权势威胁富商乡绅, 只是清丈土地必要他们配合,下官是和他们进行过几次商谈的, 他们也都是配合沁阳县的工作,且去年农田大丰收,下官不相信治下百姓在怨声载道。”
江苍等于把马文升说的内容全部否定了, 而且态度坚定,丝毫没有任何犹豫。
“倒是自信。”左都御史戴珊开口问道, “科道官可不单单这几句话, 当中有列举了不少事项, 桩桩件件,考功司的同僚都是相互作证过,才给你打上黄标的。”
江苍反问:“不知道科道官写了什么?考功司的同僚又是如何作证的?”
这是第一个问出这个问题的官员,之前的被点名的那些人大都被几位主官一诈,就磕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