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即,诸事繁杂,他乐得将隶书推行之事高高挂起,每日里只紧着大婚仪典、官服定制这些看得见、摸得着的差事忙活,对隶书细则,则是能拖就拖,阳奉阴违。
刘昭在东宫左等右等,见隶书推行一事如同泥牛入海,了无动静,便知是叔孙通从中作梗。
她倒也不急,只派人暗中留意奉常府的动静。
又过了数日,眼见连初步的章程都未曾递上,刘昭便不再等待。
她径直去了御史大夫府。
御史大夫周昌,以刚直敢言,口吃却忠心著称,是刘邦颇为信任的重臣,掌管监察、律令及重要文书。刘昭见到周昌时,他正埋首于一堆案牍之中。
“周大夫。”刘昭开门见山。
周昌连忙起身行礼,说话有些结巴,态度恭敬:“殿、殿下驾临,有、有有何吩咐?”
“上回朝议,父皇已决意推行隶书为天下正字,此事周大夫可知?”
“臣、臣知。”周昌点头。
“然至今,奉常府尚未拟出细则,推行之事,寸步难行。”
刘昭语气平静,叔孙通不干大汉就换不了字了吗?“大婚之事固然重要,但改制文字,乃朝廷大政,关乎文教根本,岂能因一人之好恶而迁延?”
周昌为人方正,最见不得推诿拖延,阳奉阴违之事,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:“叔、叔孙通竟、竟敢如此?!”
刘昭也不急,等他慢慢说,她看着他缓声道:“周大夫掌管律令文书,监察百官。推行隶书,亦关乎文书规范与政令畅通,本就在御史大夫府职责之内。既然奉常府事务繁忙,无暇他顾,此事便交由周大夫督办如何?”
她将一卷早已准备好的,关于隶书推行初步构想的简略条陈递给周昌:“这是孤的一些浅见,周大夫可做参详。当务之急,是尽快拟定具体章程,颁布天下,并选定范本,发往各郡国官府及学宫,令其依样执行。若有阻挠拖延者……”
刘昭目光微冷:“当以贻误国事论处,由御史台纠劾。”
周昌接过条陈,只觉得手中之物重若千钧,但更重的是太子的信任与交付的责任。他本就对繁琐难辨的小篆公文深感不便,对隶书便利深以为然,此刻又被叔孙通的怠惰所激,刚正之气涌上心头。
他挺直腰板,虽口吃却字字铿锵:“殿、殿下放心!此、此事关乎朝、朝廷大政,臣、臣责无旁贷!定当尽快办妥,绝不、不使国事延误!”
“有劳周大夫。”
周昌雷厉风行,回到府中便召集属官,以刘昭的条陈为蓝本,结合秦隶旧例与当下实际,迅速拟定了详细的隶书推行细则,包括官方文书格式、标准字样、更替时限、奖惩措施等,条理清晰,便于操作。
章程拟定后,周昌直接绕过奉常府,呈报刘邦御览。
刘邦本就等着看成果,见周昌办事如此迅捷得力,大为赞赏,当即朱笔批准。
很快,由御史大夫府盖印签发的正式公文,便以最快的速度发往全国各郡县。
公文本身,便是用清晰工整的隶书写就,堪称最佳范本。
叔孙通得知消息时,木已成舟。
他气得吹胡子瞪眼,却也无计可施。
周昌那个结巴的倔老头,可是连陛下都敢顶撞的主,又有太子在后面撑着,他再不满,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,眼睁睁看着那粗鄙的隶书,以雷霆之势,开始席卷大汉的文书体系。
官方用上隶书,上行下效,下面的学子自然改变。
刘昭着人给周昌府上送了礼,又给叔孙通那送了礼,端水端得很平。
毕竟叔孙通还在操办她的大婚,走六礼呢。
老头迂腐了点,正常。
刘邦怕张敖后悔,直接让人送礼过去的时候,把人接来长安,反正也得先订婚。
让交接的人过去,就这么丝滑的收了赵地。
刘昭在宫中得了消息,得知刘邦已经下旨将张敖请来长安,并着手接管赵地,她深知刘邦的脾性,对于打下来的土地,封赏功臣时向来大方。
万一他转头又把赵地封给某个功臣或刘氏子弟,这番筹谋岂不是白费力气?
那她不得气死,张敖嫁她当太子妃,赵地是他嫁妆,那不就是她的吗?
事不宜迟,她立刻动身前往未央宫。
“父皇。”刘昭行礼后,开门见山,“赵地已平稳交接,此乃父皇威德所致。然,赵地新附,民心未稳,旧贵族势力盘根错节,北境又与胡地相接,急需强力整饬,方能长治久安。”
刘邦正心情不错地盘算着又一块大地盘入手,闻言点头:“嗯,确需善加治理。你可有合适人选举荐?”
“儿臣以为,人选固然重要,但治本之策,在于制度。”刘昭目光清亮,“赵地此前为诸侯国,政令多出于王府,朝廷鞭长莫及,方有此前诸多弊端。如今既已归附,当趁机彻底革除旧制,推行郡县!”
她上前展开早已准备好的舆图,指着赵地道:“父皇请看,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