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是阴性,”彭婉接过话头,她用笔尖戳了戳上头的两行字,道,“现在市面上最常见的药流用药无非就是这两个,米非司酮和米索前列醇,这俩还都是处方药,一旦购买过,必然会在医院留下记录——当然,除非是通过什么非法手段买到的,那要查起来可就麻烦多了。”
以彭婉在工作上的严谨态度和丰富经验,她得出的结论不会有错,陈聿怀合上报告,扶了把眼镜,思忖着什么。
彭婉继续道:“而且结合何欢的子宫病理检查的结果来看,子宫内膜完整,宫颈也无损伤,基本可以认定,她生前确实并没有采取过任何打胎的措施。”
“也就是说,何欢的剖腹行为,可能不是因为这个孩子,或者是说……”陈聿怀抬眼看向彭婉,“不只是因为这个孩子。”
“喂,小陈,”法医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缝,钱庆一探进来一个脑袋,朝他招招手说,“唐队在技术科大办公室,他叫你赶紧过去!”
“你先过去吧,估摸着是有什么新发现,别让他等急了。”彭婉拉下口罩喘了口气,说:“今儿法医室又收到了几份市法院的复核鉴定委托,这边我暂时还走不开。”
陈聿怀看着彭婉通红的眼白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,整个人就差把‘疲惫’两个字儿写脸上了,他略犹豫了一会儿,但最后还是点头道:“……好。”
唐见山跟前围着一群警察,陈聿怀在门口稍等了一会儿,就听到他在说:“你们的任务就是重新摸排走访,筛选何欢生前所有的社会关系,尤其是亲密关系,但不仅限于亲朋好友一类,目标一定会非常隐蔽,非常狡猾,由于种种我们还不知道的原因,何欢可能没有告诉过别人,我推测……应该是男朋友,或者某种类似的关系。”
唐见山甩出来厚厚一沓的材料,上面划得全是密密麻麻的笔迹:“这个就是西区大队之前做过的笔录,你们可以做个参考,不过我也都看过了,死者过往一年的生活都非常规律,活动也基本集中在这两处——”
“江台师范和师范附中,你们就重点排查这两个地方的师生、她所有的同学同事、朋友还有教过的学生,图侦也集中调这些地方近半个月的监控,如果能留下什么影像资料肯定是再好不过的。”
“是!”一排便衣刑警利索地应下。
“马上又是周末了,人员流动性会周期性增强,我只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完成一级排查,以免夜长梦多。”
陈聿怀适时地侧过身,目送这批便衣刑警小跑着鱼贯而出。
等大办公室基本没人了,唐见山才忽然卸了力,一屁股跌坐在转椅上,他用力起掐了掐眉心,道:“进来吧。”
陈聿怀有点惊讶,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能把案情分析会开成lo脱口秀现场的活宝副支队长脸上看到疲倦的神态。
唐见山抬头看见他眼尾的红血丝,硬扯出一张难看的笑脸,道:“昨晚休息得怎么样?听说你都凌晨了还在给彭婉发消息说要做什么血检比对,不会又是一宿没睡吧?结果出来了么?”
“后半夜眯了两三个小时,血检结果……”陈聿怀摇了摇头,“我只是想从何欢的行动逻辑入手,推测她选择剖腹的根本原因,但结果还谈不上什么突破性的发现。”
案件依旧笼罩着一层迷雾。
他瞥见唐见山褶皱的衬衫领口和歪歪斜斜的风纪扣,犹疑道:“……唐队,你……”
“打住!我知道你要说什么。”唐见山用力抹了一把脸,清了清嗓子:“我精神头好着呢,!”
“呃……”陈聿怀不知如何作答。
唐见山看他有些为难的表情,僵持少卿,最终还是长出一口气,肩膀垮了下来。
“支队和副支队,警衔就差了一级,”他语气有些颓然,“我和老蒋共事这么多年,从没想过他的位置这么难做,我现在简直怀疑,那小子过的不是地球时间,一天有38小时给他用!”
支队长是个掌控全局的位置,蒋徵需要做的,远远不止给属下分配任务那么简单,他还要比所有人甚至比凶手本人都看得更长远,往往是走了一步,接下来的十步、二十步都已经在他脑海里清晰地规划成型了。
唐见山如今角色的骤然对调带来的压力之大,可想而知,每句话每个决定负责,对受害者负责,对手底下弟兄们负责,干好了是他的职责所在,未必有功,要是搞砸了,等案子结了,他自己都没脸再回到副支队长的位置上了。
陈聿怀没答话,却眉心一跳,蓦地想到了蒋徵。
他睡眠浅,今早醒来的时候,天边刚蒙蒙亮,家里就已经看不到蒋徵的人影了,他的卧室里的床铺叠得一丝不苟,只留下了厨房长桌上已经半冷的早餐。
富贵儿依旧睡得鼾声震天,好像对这一切都已经见怪不怪了。
除了躺在icu的时候,陈聿怀想了想,他似乎从没见过蒋徵安心休息的样子,哪怕是在病房里,手脚都被吊了起来,躺在枕头旁边的手机都还在不间断地震动。
那个像永动机一样的男人,到底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