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这位小陈警官条件不错,胳膊长腿也长的,一看就是当仪仗兵的好料子,考不考虑来我们单位啊?”李永华当着蒋徵的面就要光明正大地挖墙脚,“当然也得看你们领导肯不肯割爱了。”
陈聿怀知道这是股长在开他玩笑,还真装作认真地想了想,蒋徵见势不对,乜斜了他一眼,然后忙把人往自己身后一揽,笑道:“班长,您可别太抬举他了,这小子一点儿纪律性没有,在军队这种地方可呆不下去。”
“呦呦呦,舍不得了这是,我还没说什么呢。”李永华笑他。
“不是……”蒋徵百口莫辩。
李永华这才道:“好点儿了?”
蒋徵一愣,然后点头无奈笑道:“不愧是老班长,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。”
“打一进门你这个眉头就没松过,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吧?”李永华看了看陈聿怀,后者忙不迭地点头应和。
“我知道,你小子一向重情重义的,又是刚入伍就和孟川分到了一个班,相处时间不长,但还是结了战友情。”
李永华掸了掸烟灰,语气里带了些怅然:“现在孟川遇害,你是警察,又是被害人的战友,心里自然不好受,我都知道,只是一点我得告诉你,蒋徵,你是武警特战出身,那是个什么地方?凭肉身成圣的地方,你们是,反恐队就不是了?驻守队就不是了?更何况还是扎根一线的执勤中队了。”
蒋徵一怔: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孟川的死,很可能是出于他本身意愿的赴死,就像他退伍时一样,他决定了的事,就是首长来了都没用,这点你和他是一样的。”李永华无意去‘抢’谁的功劳,便补充道:“这是秦中队的原话,这世上除了孟川的爹妈,应该没有比秦中队更了解他的人了,甚至有些时候,他比孟川自己都看得更清楚,所以,小蒋,他说的话,你可一定要当真。”
陈聿怀突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:“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孟川这样性格干净的人,社会关系又简单到几乎不用我们摸排什么,却会和嫌疑人结下这么大的仇,以至于杀了他都还远远不够,很大可能是……这全是他自愿的?”
只是他远离这个世界最阴暗最恶臭的一面太久,根本无法预料到犯罪分子会为了一己私欲而狠毒到怎样的地步。
秦中队长的一席话,直接扭转他们迄今为止的整个调查方向,如同一把严丝合缝的钥匙,打开了孟川案的核心症结。
“所以,小蒋,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自责,不是埋怨自己为什么没能阻止事态的发生,这谁都无法改变,你们只能让他的死,不要那么不明不白,让他的从军生涯能画上一个有意义的句号,你的自责,其实是小看了他。”
李永华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一针见血,‘不留情面’:蒋徵,做了警察,就要低下头来看事情,你太出色了,走到哪里都是最出众的那个,这是你的天赋,放在军营里,这能让你大有作为,但放在警队里,不行。”
从会议室里出来,外面的日头已经不再那么大了,陈聿怀说,走之前还想在营区里看看,蒋徵便带着他,走遍了他服役五年时每天都会经过的路径。
三年没见了,他却依旧能熟稔地带他抄到每一条近道,营区范围很大很大,蒋徵不时道:“这是我们宿舍,当时12个人一间,6张上下铺……这是我们食堂,二餐二楼的排骨炖萝卜最好吃,我们每天吃饭前还要集体唱歌……这是我们训练的操场,每天一睁眼就是负重二十公斤跑十公里越野拉练,从这个操场,跑到那个山头,正好就是十公里,跑完还要挨个检查水壶,少了多过三分之一的就要罚从山头再跑回来……”
蒋徵说得认真,陈聿怀听得也认真,他不自觉开始想象蒋徵口中那个八年前的自己,从一个二十出头的愣头青,变成李永华所说的“凭肉身成圣”的特战武警,从他印象中那个笑起来门牙还漏风、会因为一盒饺子记他的仇、在送他离开云州的火车站台上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的程徵,变成如今的蒋支队长。
陈聿怀看向他的侧脸,俊朗笔挺的眉眼在阳光下发着金光,从这头眺望那头,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,可明明刚刚还在门口和人家哨兵回警礼,这会儿就一口一个“我们”了……
他第一次觉得,蒋徵是和他一样的,都在为了自己的亲人、为了在未来某一天可能昭雪的那个真相而放弃了很多很多,甚至牺牲了自己原本应有的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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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牛马又回到了牛棚。。。
老规矩,太长了,还是拆分成两章
第95章 道歉
“我……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……我、我是被冤枉的啊警察叔叔!!”
“第八次。”
“我……啊?”
唐见山不耐烦地掏掏耳朵:“第八次, 这是你坐在这里不到三十分钟里说的第八次冤枉,首先,我们在场的没有任何一个人说你就是凶手, 这只是一次合规的问询,其次,您岁数都快赶上我爹,您这儿一口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