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里的生存法则,如今的我,只想活命罢了,卖屁股?只要能有个靠山,人命也并非不可以买卖。”
胖子震惊地看着他,似乎觉得这话实在难以置信,也想从陈聿怀的脸上看出这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。
可陈聿怀却好像一大片冰冻的湖面,凛冽的寒冬里,不会露出丝毫的裂隙。
许久,胖子才泄了气:“是,我是很想让你死,可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想让你死么?勐帕的每个人都想要你这张投名状,谁要是能杀了你,就能讨好自己的组长甚至是总经理,才能活下去。”
“你就是承认了?”陈聿怀挑眉。
“承认又怎样,不承认又怎样?你红口白牙地咬死是我,但你也拿不出证据,不是么?我告诉过你,无论如何我也是个死,无非就是死在你手上还是华哥手上的区别,我只是不甘心,为什么你这个新来的可以比过我,我来这三年了,陈总都没有正眼瞧过我,凭什么……凭什么你就可以,任何人的业绩超过我,我都不会这么嫉妒,只有你……只有你不行!”
“就因为我是新来的?”陈聿怀觉得可笑,“园区每天都有人死掉,也每天都有新人被卖进来,要是每个人你都嫉妒得想杀了他们,那你可真够忙的。”
“因为没有人可以真的靠卖屁股给陈总上位,”胖子明显就是想破罐子破摔了,语速越来越快,“下贱东西,你和那些妓女有什么不一样?我在这里当牛做马三年,没睡过一次安稳觉,到头来却连你一个做鸭的都比不上……”
陈聿怀嗤之以鼻。
他从来都无所谓别人怎么辱骂、怎么在他身上泼脏水的,做鸡做鸭,也未必就有这些做鬼的下贱。
他的目标也从不是在胖子身上获得什么优越感。
陈聿怀蓦地站起身来,胖子又是狠狠一抖,整个铁床架子都跟着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“你想活下去?”陈聿怀垂眼看他。
“……什、什么?”
“你脑袋两边的东西也不是喘气儿用的吧?”
胖子喘得又粗又重,末了还是点头:“想,当然想。”
“我可以不杀你,也可以保你不死,但我需要你答应我两件事。”
“你如果想让我告诉你都有谁想让你死——”
“我没兴趣,”陈聿怀打断道,“我只要你保证,今晚的事,你不会告诉任何人。”
“就这个?”胖子更是难以置信了。
“还有,我说的是两件事,保密只是其中一个,还有一件,”陈聿怀顿了顿,声音再次压低,“你告诉我,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出去,你可以考虑撒谎说没有,只是我希望你是个聪明人,拎得清轻重,有陈总这个倚仗,我可以保你,也可以杀你,你瞒不了我。”
这下胖子也学聪明了:“你和园区最大的老大都能上床了,出园区这点小事,陈总还能不答应你?怎么,伺候得陈总不高兴了?”
陈聿怀面不改色,在娱乐区鬼混的那几天他就发现了,有些曾经在临江大酒店和他擦肩而过的熟面孔,所以园区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监狱,只要达成一些条件,园区内的人也可以出去,毕竟整个木姐都是一个露天的大型监狱,钥匙只掌握在陈阿昆一人的手上。
他随手抛起玻璃片,玻璃在空中打了个转儿,锐利的边缘反射出窗外的月光,闪烁出一瞬的寒光:“我看你想要活命这话……怕是假的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