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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门宰相 第1262节(2 / 3)

章越续道:“邓文约如今知邓州,你可有他的罪状?”

吕惠卿目光一凛,章越这手似曾相识,之前章越要自己对付章惇,他没答允。

如今要他对付邓绾,这邓绾正好与他有仇。章越与邓绾更是不睦。

虽说章越让自己干这等勾当不是第一次了,但吕惠卿没有答允而是道了句:“蔡持正,邓文约去了后,难道丞相打算重用旧党来平党项灭辽吗?””

章越道:“我打算补吕望之(吕嘉问)进京出任工部尚书。”

吕惠卿听了立即摇头道:“吕望之此人执法太苛暴。”

章越听吕惠卿这么说当场就乐了,你这是五十步笑百步么?自我感觉良好,觉得自己是‘执中’之人。

章越则道:“当年荆公曾言,吕望之执法不避左右近习,这是我看重他的地方。”

吕惠卿顿了顿问道:“丞相,持正身后办得如何?”

章越道:“如今一切从简,但灭了党项,收服幽燕后,朝廷必会厚厚补偿于他。”

吕惠卿露出欣然之色,他借着言蔡确实际在言自己。

吕惠卿觉得心头一块巨石落了地。

他起身道:“下官就知道丞相不会轻易放弃此大事,辜负先帝之志。”

“如此说来与辽夏议和也是障眼法吧!”

章越微微一笑道:“此事吉甫莫要与外人道哉!”

吕惠卿微微要笑道:“人终究是要死的,寻常百姓终其一生也不过是如此。”

“但古今而往浩浩荡荡,功业是永垂不朽的,青史留名,万世都在颂扬你的功业,此生足矣!”

顿了顿吕惠卿又道:“古话‘兵败言微’,党项以军功起家,如今一败再败,其酋威信大减,实当取之时了。”

章越笑道:“本相省得。”

说完吕惠卿起身告辞。

临别之际,章越送吕惠卿出府。

吕惠卿道:“听闻丞相惜笔墨如金,赠一副字给我,也好传之子孙。”

章越心知吕惠卿向自己索要墨宝,这也是一张护身符。

章越不置可否而是道:“持正走了,如今我只有吉甫你这位故人了,好自保重。”

说完章越目送吕惠卿上了马车离去。

数日后吕惠卿面见天子,论熙宁时执政旧事,自承当初在手实法等事上办得颇为激进,这件事上办得不妥。

天子宽慰了吕惠卿一番,仍留任其河东路经略使一职。

吕惠卿返回河东数日后。

得了吕惠卿提供的罪状后,朱光庭上疏弹劾邓绾,邓绾则再贬,并剥去待制之职。

随即章越赠了吕惠卿一副字,命人送至太原。

上书‘成事不说,遂事不谏’。

落款上写着‘章越赠吾兄吉甫’。

数日后吕嘉问回朝出任工部尚书。

吕嘉问与吕公著有隙。当初叛出吕家门墙投靠王安石,被吕公著列为‘家贼’。

章越其实知道此事另有隐情,世家之事不可将鸡蛋放一个篮子。他章家不也是如此。

让吕嘉问回朝既是对付吕公著,同时也是留一个底线。

没错,吕公著是君子,还是章越姻亲,如今却是章越政敌。

但朝堂上斗争这事从不管你是不是君子小人,到底是不是姻亲。

……

元祐三年的省试取进士六百零八人。

这是宋朝开科举后取士最多的一年。

经过太学的‘以义取士’后的元祐新臣,逐步进行官场换血,将‘嘉祐熙宁元丰’旧臣全部换上新鲜血液。

章越本打算将权知贡举之职授予苏轼。他看重苏轼,希望他能如嘉祐二年榜时欧阳修知贡举那般,也选出一科千年一遇的人才。

但苏轼则一直反对从熙宁一直以来的经义取士,而是坚持以文章诗词取士。

章越知道苏轼始终反感‘经义取士’之物,认为王安石搞出这一套来简直是祸国殃民。苏轼当年就对章越说过,文字之衰未有如今日者,其实源出于王氏。

王氏之文未必不善,而患在好使人同己。

苏轼的话永远是那么一针见血,章越感觉好像唐宋八大家后,文学水平确实下降了一个档次。这方面似乎明清以程朱理学取士的八股文,要背不少的锅。

苏轼坚决向章越反对,并表示若不改作文章取士,他便不出任这一次的知贡举。

苏轼认为章越会如以往那般向他妥协。

哪知这一次章越见说服不了苏轼便作罢,决定另选他人。

另一时空历史上这一次科举,苏轼处境却很为难。虽说如苏轼之意以文章取士,但因旧党内部倾轧,朔党和洛党一直攻讦苏轼,所以苏轼连自己的得意门生李廌也不敢录取。

最后导致了李廌一生没有为官。

苏轼既是推辞,而苏辙,程颢则分别兼着礼部尚书和太学祭酒的职务,无法主持科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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