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肖回头,彩灯把他的脸照得轮廓更深,也更好看了。
“哎,你看那条巷子。”
“哪啊”
奚粤还沉浸在刚刚和小姨的一通电话里,没回过神,不知迟肖坏主意正在生成中,毫无防备被他牵着,要往一条小巷里走。
那是一条格外安静的小巷,白天是拍艺术写真和婚纱照的地方,到了夜晚,传统造型的民居门户紧闭,红黑色大门肃穆,配着红灯笼,完完全全是中式恐怖的氛围。最骇人的是,那巷子拐角还摆着个大花轿
于是,奚粤的一声尖叫成了划破束河古镇安静午夜的一支箭,引得好几户人家养的狗都开始跟着叫。
“你要死啊!!”
奚粤也不好意思,但她一下没控制住,都怪迟肖这个没脑子的,刚刚那温柔的交心时刻好像都被掀翻了,迟肖又变成了那个开玩笑不知深浅,没正形的讨厌鬼。
“好,你今晚就睡院子吧。”奚粤指着迟肖,“让你欠!”
迟肖答应地特别痛快,行,你今天也累了,好好休息。
说是这么说,可转头,就很不要脸地跟着奚粤挤进了房间,甚至还鸠占鹊巢,霸占着卫生间不出来了。
奚粤听着里面热水器哗哗的水声,敲门喊他:“你别当无赖!”
没用,迟肖早就想好了,今晚在玻璃花房时他就想好了,今晚这无赖他是当定了。
奚粤敲了一会儿门,嫌累,不敲了,就在门口等。
过了一会儿,水声停了。
又过了一会儿,迟肖出来了,伴随他出来的还有热雾,他正往腰上围浴巾,见奚粤站在门口,索性手一停,把浴巾一扯,扔到旁边去了。
奚粤本想捂眼睛的,但后来一想,捂什么啊,又不是没见过,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要脸到什么程度。
果然。
那话怎么说的来着。
对待变态和流氓,你弱它就强。迟肖本来坦坦荡荡的,看到奚粤比他更坦荡,反倒挂了脸,有点不好意思了,悻悻地想要把那浴巾捞回来,却被奚粤拽着一角,直接给扔地上了。
“怎么?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?”奚粤向下看,“这么有货,一会儿我把窗帘拉开,喊大家参观好了。”
迟肖向前一步,捏着她嘴巴:“我希望你一会儿也能这么硬气。”
可别求饶。
奚粤嘴巴鼓着,眼睛却在笑。
那表情落在迟肖眼睛里,令他开怀,是的,就是这样,眼睛亮起来,眼尾挑起来,总是紧拧的眉头也舒展开来。这样的奚粤,这样一个生动又可爱的人,怎么可能不让人喜欢?
他打算把晚上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了。
每次看你这样,我都很高兴,有一种感觉,形容不好,甚至有些难以启齿。
我想亲吻你,进入你,充满你,我想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。
我想让你的表情更加生动,想让你的笑是为我,尖叫是为我,眼泪和汗水都是为我。
我想让你为我敞开,为我软下来,就像我此时此刻的心情。
当然,我也想让你做你自己,哪怕是娇蛮任性,或是顽固像石头,或是暗沉到不见一点光亮,我也会拥抱你,把我手里的火把递给你,告诉你,我爱你,我爱这样的你。
奚粤被抱起,后背贴上床面的时候,随她一起降落的还有房间里的光线。
迟肖把灯关了,所以透过那窗帘缝隙,看到玻璃房的彩灯闪烁,是那样鲜艳又雀跃。
有人说一套做一套,放起狠话来一等一,行动起来又是另一番模样,像是要温存到底,将她彻底麻醉。
“我喜欢你,小月亮。”他亲吻她的眼睛,鼻尖,嘴唇,随后便是身体的每一处,一边亲吻一边喃喃,“这里喜欢,这里也喜欢,还有这,这,这也喜欢”
奚粤躺在床上,看着院子里那灯,花,星星,月亮,觉得它们都融成粘稠模糊的一团了,怎么瞧也瞧不清晰,过了很就才意识到,是因为她的眼眶里充满了眼泪,是被硬生生逼出来的。
迟肖消失在被子里很久了,她的皮肤有微微痒痛,能感觉到他的鼻梁,很挺,还有一些粗粝的东西,或许是舌面,或许是他下巴处微微的胡茬。
还有一些如古镇河水一般流淌的潺潺声。
还有,像是金鱼迎着河水而上,大口吞咽的声音,像是从中攫取养分。
她一直在不自觉地流泪,甚至把枕头都洇湿了。
后腰那的床单也湿了个彻底。
当她眼前的一切景物都被彻彻底底覆盖,取而代之的是间歇性的白茫茫和黑漆漆,也不得不大口喘气的时候,迟肖终于回来,回到她身边,拥抱她。
“喝饱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