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睛很美,像两颗黑曜石,此刻却因为失忆,显得有些空洞。那里面没有故事,只有一片纯粹的、未经书写的洁白。
他能从这双眼睛里,看到她骨子里透出的那份坚韧。
即便身处绝境,即便忘却所有,那份生命本身的力量,依旧没有熄灭。
“你……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?”
秦墨沉默了片刻,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。
名字。
是人存在于世的第一个符号。
她闻言,身体微微一僵。
脑海中那片混沌的空白再次翻涌起来。
她努力地去想,去搜寻,可除了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,什么都抓不住。
似乎有一个名字,就在嘴边,却怎么也无法清晰地吐露。
似乎有一个小小的身影,在记忆的深处呼唤着什么,可那声音遥远得像是隔着一个世界。
似乎有一张清冷俊美的脸,带着滔天的绝望与痛苦,一闪而过。
“啊——”
她抱着头,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。
“别想了!别想了!”
秦墨立刻按住她的肩膀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。
“是我不好,不该问你这个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,倒出一粒散发着清香的药丸,迅速塞进她的嘴里。
药丸入口即化,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喉舌蔓延开,迅速压制住了脑海中那股翻江倒海的剧痛。
她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,身体瘫软在靠枕上,大口地喘息着。
秦墨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,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惜与自责。
“抱歉,是我太心急了。”
她摇了摇头,示意自己没事。
只是心中那股失落与空虚,却更加浓重。
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。
我到底是谁?
秦墨看着她清澈却空洞的眼神,沉吟了片刻。
他不想让她一直被“我是谁”这个问题困扰,这不利于她的恢复。
也许,一个新的开始,对她更好。
第368章 秦墨
他忽然微笑着开口,声音温和得能融化冰雪。
“我看你的性子,安静又恬淡,不如……以后就叫‘清欢’吧。”
清欢?
她默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。
“苏轼有词云:人间有味是清欢。”
秦墨的声音带着一种文人特有的雅致。
“抛却那些浓烈的、沉重的过往,留一份简单纯粹的欢愉。你觉得好吗?”
他看着她,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,又像是在为她指引一条新的道路。
清欢。
人间有味是清欢。
她咀嚼着这两个字,那份深入骨髓的迷茫,似乎真的被这个名字所带来的意境冲淡了几分。
忘记过去,意味着痛苦。
但也意味着,可以抛下一切沉重的枷索。
她不知道自己有过怎样的过去,不知道自己背负着什么。
但刚才那一瞬间的头痛欲裂,让她本能地对“过去”产生了恐惧。
或许,就这样,作为一个叫“清欢”的女人,在这里活下去,也很好。
她抬起头,迎上秦墨温润的目光。
那目光里,有期待,有鼓励,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、深藏的复杂情绪。
良久。
她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从这一刻起,那个杀伐果断、背负着血海深仇与滔天责任的孟听雨,暂时被封印在了记忆的深渊里。
在这与世隔绝的冰雪山谷中,只有一个叫“清欢”的、失忆的旅人。
她的人生,如同一张白纸,等待着被重新书写。
而执笔者,是那个救了她、并给了她新名字的男人。
秦墨。
药的苦味,是清欢在这个空白世界里,第一个熟悉的坐标。
每天清晨与黄昏,秦墨都会准时端着那只黑色的陶碗出现。
碗里是颜色深如墨汁的汤药,气味浓烈,混杂着十几种草木根茎的复杂气息。
他会用那双骨节分明、干净得没有一丝尘埃的手,扶她坐起,然后一勺一勺,耐心至极地喂她喝下。
“良药苦口。”
他总是这么说,声音温润,像山谷里拂过琴弦的风。
清欢从不抗拒。
她像一只刚刚破壳的雏鸟,本能地信任着第一眼看到的、给予她温暖与食物的人。
那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,在胃里化开一团暖流,驱散着身体里残存的寒意与虚弱。
她的身体在以一种可感知的速度恢复着。
头部的剧痛渐渐变成了隐隐的抽痛,四肢也慢慢找回了力气。
只是记忆,依旧是一片被大雪覆盖的、无垠的荒原。
“我……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