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感,让她感到一丝陌生的恐惧。
但她没有选择。
在秦墨这座固若金汤的囚笼里,她必须借助一切可以借助的力量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那个光点,越来越小,越来越远,最终,彻底消失在了海天相接的尽头。
孟听雨的心,也随之悬到了嗓子眼。
成功了吗?
还是……失败了?
她不知道。
她只能等。
就在这时,一双温热的手臂,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。
一个带着暖意的胸膛,贴上了她冰凉的后背。
是秦墨。
他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,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在看什么?”
孟听雨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,但立刻就放松下来。
她转过头,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恬静而依赖的笑容,仿佛刚才那个满心忧虑的女人,只是夜风中的一个幻影。
“风有点大,睡不着。”
她的声音软软糯糯,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。
“明天,你就是这里唯一的女主人了。”
秦墨收紧了手臂,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,语气里充满了满足与宣告。
“喜欢这里吗?以后,整个岛都是你的。”
孟听雨顺从地靠在他怀里,抬头看着他俊美却让她厌恶的脸。
她笑靥如花。
“喜欢。”
她的心,却如万年不化的寒冰。
明天。
是他的婚礼。
也是她的战场。
京城,夜色如同一块厚重的黑丝绒,密不透风地笼罩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。
而在城市心脏地带,一栋戒备森严的建筑内,气氛比窗外的夜色更加凝滞。
这里是顾承颐的临时指挥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电子设备低沉的嗡鸣,混合着已经冷掉的咖啡的苦涩气息,还有一种源于极度焦虑的,属于人体的酸腐味道。
数十名顶尖的技术人员坐在各自的工位前,安静得如同雕塑。
只有键盘偶尔响起的,被刻意压抑的敲击声,证明这里并非一幅静止的油画。
所有的目光,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,都会周期性地汇聚到房间的正中央。
顾承颐坐在他的轮椅上,被十几块大小不一的屏幕环绕。
屏幕上闪烁着卫星云图、海流数据、以及无数行飞速滚动的代码,冰冷的光线勾勒出他苍白而瘦削的侧脸。
他身上那条质地柔软的羊绒薄毯,似乎无法抵御这房间里从骨子里渗出的寒意。
他已经在这里,不眠不休地坐了四十八个小时。
那双深邃的墨色眼瞳,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主屏幕上的一张高精度卫星地图。
地图上,一个红色的圆点,在一个被标记为“未知”的蓝色海域上,安静地闪烁着。
他们已经锁定了那座岛。
秦墨的“炼狱”。
一个铜墙铁壁,防卫力量堪比小型军事基地的私人王国。
强攻的风险评估报告就放在他手边,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,刺入他的神经。
百分之九十的概率,会惊动秦墨。
百分之七十的概率,会直接威胁到孟听雨的人身安全。
顾承颐的手指,修长而骨节分明,正无意识地,用一种极缓慢的频率,轻叩着轮椅的金属扶手。
叩。叩。叩。
每一下,都像是敲在指挥室里每个人的心脏上。
他正在制定一套方案。
一套精密的,以外科手术式打击为核心的营救方案。
他将所有的情绪都剥离,将孟听雨视为一个变量,一个需要被解救出来的“目标”,将秦墨的防卫部署视为一道复杂的数学题。
他用他那超群的智商,推演着每一个可能性,计算着每一个时间节点,试图在钢铁与火焰的缝隙中,找到一条通往她身边的,最安全的路径。
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。
用他最擅长的方式,去战斗。
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,但他的心,却是一片死寂的荒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