俩孩子,就是两块捂不热的石头,可真等你们认准了事儿,比谁都执着。”
简丞坐在扶手椅上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椅面的纹路。
他知道妈这话不是指责,是带着点无奈的疼惜。
就像当年他非要进电影学院时,左琳也是这样,嘴上说着“后悔了别找我”,转头却让王妈帮他整理行李。
“妈,我知道您担心什么。”
简丞抬起头,眼底的光比刚才暗了些,却没退后半分坚定。
“可感情这事儿,本来就没什么保证书。”
左琳没接话,只是往窗外瞟了眼。
池塘边的青石板上,简行章正手把手教张水民抛竿。
张水民握着鱼竿的手有点紧,鱼线甩出去时歪了些,溅起的水花落在简行章裤腿上。
两人都没在意,反而笑着说了些什么,连趴在旁边的大黄都摇着尾巴凑过去蹭张水民的腿。
她收回目光,重新落在简丞身上,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清醒:
“我不是要泼你冷水。”
“你现在觉得感情好,可十年后呢?二十年后呢?人是会变的,日子过着过着,当初的喜欢说不定就磨没了。”
简丞的薄唇抿成一条线。他想立刻说“我不会”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见过圈里太多情侣,一开始爱得轰轰烈烈,最后却因为聚少离多、流言蜚语散了场。
连他自己都不敢打包票,未来几十年能一直不变。
可他想起张水民蹲在厨房熬桃酱的样子,想起小安小雅喊“二叔”时,张水民眼里的软;
想起自己发烧时,张水民守在床边,每隔半小时就摸一次他的额头……
那些细碎的瞬间像温水,慢慢漫过心里的不确定。
“可你和爸,不也走过三十年了吗?”
简丞的声音轻了些,却没飘:
“这些年外人都喊爸软饭男,可谁知道他每天早上都帮你热牛奶,你出差时他会把你常用的药分门别类装在小盒子里,连你不喜欢吃的菜都记了三十年。”
左琳的指尖顿了顿,杯沿的温度好像突然变烫了些。
她和简行章这三十年,哪有外人想的那么顺,年轻时也吵过架。
有次她因为项目失误被投资方刁难,回家对着简行章发了火。
当时简行章没辩解,只是默默煮了碗红糖姜茶,说“别气坏了身子”。
那些吵吵闹闹,最后都被这些细碎的温柔磨平了。
“可我们不一样。”
左琳把茶杯往远处推了推,语气软了些:
“我和你爸有结婚证,有你和简单这两个孩子,这些都是绑着我们的线。”
“就算吵得再厉害,看着你们,也舍不得真散了。”
她看向简丞,眼神里的担忧藏不住:
“你和张水民呢?意定监护能算半个保障,收养孩子能添点牵挂,可这些都不是铁打的。”
“万一将来真走不下去,你们怎么收尾?孩子又怎么办?”
简丞没立刻说话,目光越过左琳,落在池塘边。
张水民终于把鱼线甩对了方向,简行章拍了拍他的肩膀,他笑得眼睛都弯了。
他伸手去够简行章递过来的鱼食,指尖蹭到一起也没躲开,反而傻乎乎地说了句“谢谢叔”。
简丞想起张水民跟他说“想给孩子办收养”时。
他攥着自己的手,掌心的薄茧蹭得他发痒,声音有点涩却很坚定:
“只要孩子们好好的,我怎么都成。”
“妈,”
简丞收回目光,指尖终于松开了椅面。
“我爱张水民,不是一时兴起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我也知道未来不确定,可我想试试,像爸那样,把日子慢慢过好,把孩子们照顾好。”
左琳看着他眼底的光,突然想起简行章当年跟她说“我会一辈子对你好”时的样子,也是这样。
有点笨拙,却格外认真。
她心里那点紧绷的弦,慢慢松了些,伸手揉了揉眉心:
“罢了,你们的日子,终究是你们自己过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