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知,躬身不动的老奴,突然矫健地一掏,从毫无防备的总管那抢来荷包,重新塞回榆禾手里,还握住榆禾的手背拍拍,示意他藏藏好。
榆禾也是被老伯这等身法怔住,不禁感叹,原来这才是隐世的扫地僧啊,眼下也回想起,先前三人推得那般用力,可老伯仍然屹立在原位,只不过是站得离岸边极近,看着容易摔进去而已。
高谦擦着汗:“世子殿下,您放心就是,他之前是行宫侍卫领头,没人打得过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榆禾翻翻袖袋,塞给老伯一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:“正午晒得很,你们都先回去歇歇罢。”
“多谢世子殿下关照,小人这就送他回去。”高谦笑着提醒道:“那厢高栏之上,闻首辅似是在水榭里头等您许久了。”
榆禾扭身看去,闻肃立在栏杆后,和蔼地朝他招手。
榆禾也举起手挥挥,沿着□□小路跑过去,甜笑道:“闻爷爷!”
“哎哎,慢点跑。”闻肃拍拍他:“爷爷刚刚瞧禾帮主正忙着行侠正义,就没喊你。”
榆禾:“是不是很有帮主风范!”
闻肃拊掌道:“那是意气风发,龙驹凤雏也!”
榆禾的发尾都要甩得翘上天,满面的笑意,直到看见水榭茶案前,端坐着的另一人,顷刻间凝固在脸上。
闻澜一袭素白袍,坐于蒲垫之上,“殿下这般疏朗阔达的面容,想必是拟题集都写完了罢,正巧,闻某得来片刻清闲。”
榆禾微微撇嘴:“既然清闲下来,那就先好好歇息,其他的事之后再说。”
闻澜执盏道:“批阅课业实属放松之事。”
榆禾凝噎片刻,慢慢挪步,“闻爷爷,我想起来还有件要事……”
“行啦澜儿,别吓唬小禾了,我怎的之前没瞧出,你还有这般爱逗弄人的性子呢。”闻肃带着榆禾坐下,“闻爷爷给你做主,这会儿不让他提课业之事,安心在此赏景便是。”
榆禾冲着闻澜皱皱鼻尖,立刻转身笑着道:“还是闻爷爷最好了!”
左一个闻爷爷右一个闻爷爷,哄得闻肃给他端来两碗寒瓜冰盏,里头搁着许多桃、李和葡萄冻成的冰,榆禾喜出望外,和闻爷爷一同举勺,随即皆被闻澜挡下。
闻澜淡声道:“爷爷,你这碗蜜糖太多,殿下,你等化上半柱香再吃。”
闻肃自诩他刚刚倒蜜碟的速度可快,没想到他孙儿的眼力是愈发尖锐了,先前没太注意,只顾着听小禾要哪碗了,现在看着,冰确实堆得多些。
闻肃将两碗都搁去一边:“小禾啊,爷爷教你下棋如何?”
榆禾还眼巴巴地望着冰碗,幽幽看向闻澜:“要那种大杀四方的下法。”
闻肃笑着道:“老朽出马,那定是打得他落花流水。”
榆禾跃跃欲试,已经在想闻澜是如何认输的了,谁知出师未捷,先倒在执棋手法这步。
他已经两指夹着白棋好半天了,也不知道闻澜捏住他的指尖,调来调去的有何差别。
榆禾:“你这分明就是在消耗对手的气势,好狡猾的手段!”
闻澜夹着黑子,示范给他看,榆禾凑近细观,来回比对,除了他俩手指长短不一样以外,是什么差别都没瞧出来,闻澜看他极认真的小脸,没忍住轻笑出声。
榆禾立刻反应过来:“好啊,你是当真在戏弄我!”
闻肃看得也是乐呵不已,几天的疲惫都消解大半,笑着道:“之前在京城里头,圣上太子和老朽三人一齐批折,这陡然少去一大主力,圣上身强体健不碍事,老朽是扛不住咯。”
榆禾:“原来太子哥哥不是苦哈哈地独留京城,这是待在那享清福啊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闻肃道:“还好郡王今日去奏禀重整江南商会的事宜,我们这才能够出来躲躲懒。”
榆禾恍然大悟:“难怪,我说我怎么会溜得这般顺利,合着哥哥今天就没空监督我。”
闻澜推来那只冰碗:“闻某也览阅过殿下写的札记,里面对江南与徽州之事,梳理得格局严整,条分缕析,看来殿下的造诣提升极快,闻某自该跟上,重新出些更深奥的题来,才不算耽误殿下进学。”
怎么札记这桩事也能被抓包,榆禾默默瞧着面前这碗,几乎全化成水的冰饮,那是不敢怒,也不敢言,纠结良久,小声道:“闻先生,这个不急,我觉得还是要循序渐进。”
闻肃接收到榆禾求救的眼神,连忙主持公道:“欸呀,澜儿,说好的不提正事呢,待会下棋,让小禾先走两步。”
榆禾眉开眼笑,挽起衣袖,有闻爷爷在旁指点,阿荆暗中使眼色,他这场棋局赢定了!
第119章 鬼迷心窍
竹帘后, 榆禾满脸十拿九稳,执起白子,贴着黑棋的路线, 紧围不放, 下得颇有自己的棋风, 神情投入到, 两耳不闻窗外事, 一心只跟黑子走。
反倒是,急着给他当军师的闻肃和邬荆, 一个低语半天,一个抬眼半响, 全都没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