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一路人?”他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里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偏执与痛楚,眼底像是燃着两簇幽暗的冥火。
“沈菀,当初你主动招惹我、
百般勾引我的时候,何曾问过是否同路?如今腻了,倦了,就想如同丢弃敝履般将我抛开?”
话音未落,他一把掐住她纤细的后颈,力道狠戾,迫使她不得不仰头承受他俯身逼近的灼热呼吸。
他的嗓音低哑,带着毁灭一切的喘息:“沈菀,你听好了。你若敢离京一步,我便杀光你在乎的人。即便你当真狠得下心,不在乎院子里那些奴才的性命,天涯海角,你逃到哪里,我便屠尽哪座收留你的城!”
“等到这世上再无人敢靠近你半分,再无人敢对你施以援手……”
他喉间忽然溢出一声扭曲的轻笑,指腹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温柔,摩挲着她因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唇瓣,“你就会明白,除了我身边,这天地浩大,你早已无处可去。”
夜风更疾,吹乱她鬓边散落的碎发。
面对着他,沈菀只觉得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。
他看见她眼底的涣散与疲态,抬起另一只手,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,细心地为她将乱发拢至耳后。
然而,出口的话语却令人毛骨悚然,极致的温柔与极致的残忍在男人身上交织浮现。
“沈菀,余生还长,我们有的是时间,慢慢熬。我会日日夜夜的凝望着你,拖着你一道沉沦,直至地狱最底层,咱们……生死同穴。”
庭园中,火色的花树被夜风摇落,纷扬洒下,如同一场凄美的祭礼。
在这片扬撒的落叶中,沈菀清晰地意识到,她与赵淮渊之间,早已蜕变成一场以爱恨为名,以彼此血肉灵魂为祭,至死……方休的纠缠。
第58章 昭王 如此桀骜的女子,也该在王爷的调……
昭王府密室, 幽深的暗道如蛰伏的兽腹。
墙壁上的烛火被刻意压得很低,只在些许方寸之地投下昏黄的光晕,更多的角落则沉没在粘稠的黑暗里。四处弥漫着陈年书卷与幽香混合的压抑气息。
“王爷!王爷明鉴!”
罗远盛匍匐在地, 额头一下下磕在冰凉的石砖上:“那周不良黑心冷面,实乃狼心狗肺之徒!他不仅构陷我,毁我前程, 更累及家父……求王爷为学生做主,为家父做主啊!”
罗远盛声泪俱下地哭诉着近来的遭遇。
科举落榜, 书院除名,连同他那位担任院长的父亲也因“恶疾突发”而被书院辞退。
罗家世代积累的书香体面,在几日之间便土崩瓦解。
密室光线晦暗,罗远盛的视线被泪水泡得模糊扭曲。他勉强抬起肿胀的眼皮,只觉得在头顶浓重的阴影内, 可以决定他命运的人正静静地坐在太师椅上。
对方修长的身躯在昏昧光线中显得格外高大, 太师椅宽大的扶手在他掌下竟显得局促。
他并未言语,甚至未曾移动分毫, 可那静默本身就成了最骇人的质问。
罗远盛的哭声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, 化作断断续续的抽噎。他看见昭王随意搭在扶手上的指节——修长, 分明,在黑暗中泛着冷玉般的微光。
当罗远盛试图看清阴影中的面容时,只对上一道沉静的目光。那目光并不锐利,却带着千钧的重量, 压得他喘不过气, 仿佛自己的一切挣扎与狼狈,都早已被那双眼洞察分明。
他重新埋下头去,哭声里带上了绝望的颤抖。
在这位端坐如山的昭王面前,他觉得自己渺小得不如一粒尘埃。
昭王从头到尾都不曾将目光落在脚下涕泪横流的“学子”身上。
回应罗远盛哭嚎的, 是侍立在昭王身侧的一名青衫幕僚。
幕僚其貌不扬,声音平和,语气透着公事公办的疏离:“罗公子,令尊的身体抱恙,精力不济,恐难再胜任院长一职,此事已有定论,令尊安心静养方是正理。”
“是有人坑害罗家!那些个拜高踩低的小人,见我罗家暂失势,便一个两个的落井下石,父亲这才被气病了!” 罗远盛激动地抬起头,额上一片青紫淤红,眼中布满血丝:“求王爷出手,收拾了那些……”
“收拾?”
头顶的‘黑暗’终于传出声响,对方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。
赵昭今日破例见这罗远盛,实在是因沈菀即将嫁人的消息搅得他心烦意乱,也算是一时昏聩,竟将这等上不得台面的废物拎到跟前。此刻听着这愚蠢废物的哭诉,他只觉得聒噪。
光线虽暗,那青衫幕僚却敏锐地察觉到上位者周身散发出的不耐与寒意。
长衫幕僚心中暗自一紧。
对于王爷而言,脚下跪着的罗远盛,恐怕还不如王府里豢养的那只西域獒犬来得聪明有用。
只怪当初自己眼拙,竟选了罗家父子这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作暗桩,若他因此事被牵连……
幕僚背后渗

